摘要:
《人民日报》对石首市大规模冲突的反思避重就轻
网络意见至少对于“主流媒体”的信息发布形成了有利的监督与促进,闪烁出中国民主建设的希望之光。然而,网络意见走向深化的标志之一,应当体现在对于“主流媒体”评论的批评,即:绝非“主流媒体”的意见就可以“一锤定音”。
欣慰地看到,《人民日报》近日对于发生在湖北省石首市的大规模警民冲突的评论,是有一定突破的,应该给予基本肯定。
但是,指出其严重的局限性,决不是“鸡蛋里挑骨头”。因为,石首市事件并不孤立、绝非偶然,不是“工作失误”、“措施不力”可以解释的。党报的避重就轻,至少在客观上起到遮掩和误导的作用。
发生在湖北省石首市的“大规模群体性”冲突,到底有多严重?网络显然受到一定封堵,但依然显露种种蛛丝马迹:
据报道:“石首官方数次出动大批警力,最终酿成大规模群体性冲突。现场目击者告诉《财经》记者,最高峰时,上万群众围在永隆大酒店外的街道上,阻拦公安和武警人员进入现场。部分群众向警方人员投掷石块和啤酒瓶等,但冲突中警方保持了克制。”
有报道说:“20日上午至夜间,部分围观群众多次与警察发生冲突,导致多名警察受伤,多部消防车辆和警车被砸坏”。
也有报道说:中国湖北石首市中心发生警察与居民的冲突。……大约两百个居民在这次冲突中受伤。 这场冲突的起因是该市永隆大酒店的一名厨师离奇死亡。
《人民日报》的文章仅仅指出石首市政府没有及时发布“厨师非正常死亡事件”的有关情况,即信息不公开、不透明,酿成严重冲突。但是,冲突酿成之后,又有多少主流媒体公开、透明地发布了消息?甚至有关事件真相和严重程度的网络报道也遭到封堵。这岂不是在更大范围的不公开、不透明?对此,为什么讳莫如深?这说明,党报的文章从根本上来说与石首市政府的思路是一致的:一切为了“稳定”!然而,僵化的、靠封堵舆论而维护的稳定,只能是更大不稳定的伏笔。
一名厨师非正常死亡事件,竟然可以酿成大规模群体性冲突,仅仅是信息误导问题吗?其实,其中有一个“转化”的关键环节——“石首官方数次出动大批警力,最终酿成大规模群体性冲突。”这个环节又被《人民日报》评论文章“有意忽略”了!而正是这个环节,使大批群众的关注向愤怒转化、质疑向对立转化、围观向行动转化。多次出动大批警力的决策,不仅仅是对于警民关系、党政与群众关系的错误判断和严重失策,更暴露了决策者执政理念上的严重扭曲。这个问题不反思到位,只能治标而不治本。
利益的表达、民意的诉求,渠道是否畅通当然十分重要。但是,又决不仅仅是“信息渠道”的问题。一个社会如果诚心诚意走向公民社会,就一定要承认、允许、甚至倡导不同职业群体和不同社会阶层的公民成立自己的社团,亦即形成有序的利益组织和博弈平台。同时,一个社会如果诚心诚意地追求和谐稳定,就一定要通过新闻立法或舆论立法保证充分正常的言论自由。否则,所谓群体冲突、暴力事件就一定会“按下葫芦起了瓢”。——关乎此,《人民日报》再次“有意忽略”,或“不得已而回避”了。
如前所述,《人民日报》关于石首市冲突事件的评论已经算不错了,要求再高显然也强人所难。但需要指出的是:“主流媒体”视角、档次、取向,都需要网络意见的批评、监督、补充和纠正。
中国眼下关于“主流媒体”的提法,有严重的缺陷,难道官方的就一定是主流的?不管“主流”、“非主流”、“支流”、“潜流”如何划分,多元化是大趋势。再说得深入一点:历史将作出判定:只有追求和遵循人类基本的核心价值体系,才最终成为主流。
附:《人民日报》
近日,湖北石首市一名酒店青年厨师的命案,在种种传言的发酵下酿成冲突。与此前发生的一些群体性事件相比,石首的局面更为复杂,但背景似曾相识。
今年两会期间,贵州省委书记石宗源在总结瓮安事件时说,瓮安事件发生之初,网上有许多谣言。但是通过媒体披露事件真相后,群众的质疑得到了回应。坚持信息透明是迅速平息瓮安事件的最重要原因。他还强调,主要领导干部第一时间到群众中间倾听群众呼声,并借助舆论监督、启动干部问责制,才能平息事态。
石首案的起因同样是一起非正常死亡案,面对诸多疑问,警方的解释未能成功说服死者家属和公众。在长达约80个小时内,一方面是政府的新闻发布语焉不详;一方面是网友借助非正式媒体发布信息、探寻真相。据不完全统计,在这段时间里,体现政府立场的新闻稿只有3篇;而一网站的贴吧中就出现了近500个相关主帖,在一些播客网站,出现了不止一段网友用手机拍摄的视频。
石首案再次提醒有关政府部门和领导干部,如何妥善应对当今社会信息传播和意见表达多渠道、互动性的新局面。长期以来,党和政府十分重视传统媒体如报纸、电视台的新闻宣传和舆论引导,近年来政府上网和党报新闻网站建设也取得长足进步,但要统一思想形成共识,依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。
在网络时代,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信息渠道,都可能成为意见表达的主体。有个形象的比喻,就是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麦克风。这对舆论引导提出了更高要求。面对突发事件,政府和主流新闻媒体仅仅发布信息还不够,还必须迅速了解和把握网上各种新型信息载体的脉搏,迅速回应公众疑问,这需要政府尤其是宣传部门具有快捷准确的舆情搜集和研判能力。如果在突发事件和敏感问题上缺席、失语、妄语,甚至想要遏制网上的“众声喧哗”,则既不能缓和事态、化解矛盾,也不符合十七大提出的保障人民知情权、参与权、表达权、监督权的精神。
在互联网、移动通信支撑的社会多元表达平台上,政府发声和舆论引导需要比过去更高更强的能力。在这方面我们有过成功的经验,汶川地震紧急救援时期,政府一天一场、有时是好几场新闻发布会,主流媒体放开新闻报道,互联网、手机、无线电、卫星通讯等新技术传播媒介也各显神通,保障了灾情和救灾工作的高度透明。信息开放的结果极大地振奋了民族精神,增强了社会凝聚力,也提高了政府的威望,加深了政府和人民的血肉联系。
信息透明有助于提升政府的公信力,这是汶川经验的启示。在中国社会转型期,面对错综复杂的利益调整,各级政府理应发挥作用,促进社会各阶层意见和利益的均衡表达与顺畅沟通,促进干群之间的对话沟通,随时注意倾听民意、化解矛盾,维护社会稳定和健康发展。 (来源:人民网-《人民日报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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